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赖晓平 拾荒斋博客

风摇翠柳绿如茵;水绕堤桥阁似舟。开樽疑临杨雄宅;把酒同饮李白楼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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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原生态秧田号子《啰啰咚》的起源及演唱特点  

2010-07-01 09:16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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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赖  晓  平

原生态秧田号子《啰啰咚》,是流传于江汉平原南部广大农村,一组非常古老的劳动号子。从史料查证,它起源于春秋末期。相传,孔子周游列国路过楚地,途中问道于楚人,“楚狂接舆,佯狂而歌”。 随之“楚民接音传声,相与而歌”。 自此亦有“歌生沧浪(汉水东南)之说”。据《楚辞. 韵语》:“楚人好歌,乃有楚狂凤兮,孺子沧浪之歌。宗《周南》以赋性情,追《风雅》而释疲惫”。

《啰啰咚》具有悠久的历史传承及漫长的演变过程,它在田野文化中始终保持着独有的水乡文化气息,自《接舆歌》“楚民接音传声,相与而歌”之后。唐代大诗人刘禹锡在《插秧歌》中描述“田塍望如线,白水先参差。农父绿蓑衣,齐唱郢中歌”。 郢中即江汉平原腹地,乃荆楚农耕文化传播中心。历代文人墨客都有对插秧歌的记载,如清代文人李凋元也在其《插秧笔记》中写道:“农者每春时,妇子以数十记,往田插秧。一老挝大鼓,故声一通,群歌竟作,弥日不绝,是曰秧歌”。

秧田号子经过历代的传承,慢慢从广阔的荆楚大地,退缩到江汉平原南部边缘。现在监利县柘木乡赖桥村,是保存秧田号子最完整的一块土地。古老的柘木长河蜿蜒曲折,千年重阳树枝繁叶茂。俗话说:“大树底下好乘凉”, 赖桥村人正是因为有了大树这一古老生命,才拥有了传承古老文化的场所。每到农忙季节,劳累了一天的人们,总是三五成群地聚集到大树底下乘凉。人们谈论的主要话题是,白天插秧时唱的《啰啰咚》,谁的“闹台”打的好,谁的“叫子”呜得好,谁的“本”讲的好,谁的“头声”唱的好,谁的“二声”接的好……。

号子首先由一人开头,叫“打闹台”。 唱词为“打起来哟闹起来呀——大家打起精神来——哟”。随即由一个音质很高的男人“呜叫子”:“ 啰——耶呜——哇呜哇呜哇……啰耶也罗咚呀-【(群体和声)荷——荷往哪】”。 紧接着由一个声音特别优雅的女人唱“讲本”:“ 自-(呀)从(-哦啊)盘(-罗-耶)古-(哦呀)开(哟喔)天-(罗哦)地, 一(呀)-首-(哦啊)田-(啰也)-歌-(呀-)唱(啰-啊)到(哦)-今”。“ 呜头声” 的人 鱼咬尾呜号子:“荷-伙-荷-耶——啰——也啰耶啰啰咚荷荷往哩咚哎”。“ 接二声” 紧接着呜二声“咚滴啰-耶——耶耶啰耶啰耶也啰咚呀【(群体和声)荷荷往哪】”。随即“助阵”( 助幺锣)的高唱“好热闹啊——好热闹啊,好是将军打旗号——啊【(群体和声)啰耶-鸣哇……啰-耶也啰咚呀-荷-荷-往-哪】”。“赶垄子”( 打码头)的人接力传唱“轻(-哪)-轻(啰啊-)打(耶)-起(哟)龙(哦)-凤(啊)鼓;慢(哪)-慢(啰啊)-秧(啦)田(罗)-把(哟)歌(啊)轮;歌-(呀)-有(哦)-三(啦)千(罗)-七(哟啊)-百(哟)本;不-(哇-)知(哟-)哪(呀啊)-本(啦)-爽(罗哦)-精(啦)神【(群体号子)荷-伙-荷-耶罗也-罗耶罗罗咚-荷荷往哩咚啊——咚嘀罗-耶——耶耶罗呀罗耶也罗咚呀荷荷往哪】”。最后“掀蔸子”( 接尾)“不唱哒哟不唱哒哟——不把声气(音)唱嘶哒哟【(群体呜叫子)罗-耶-呜-哇-呜哇呜哇……罗耶也罗咚呀荷荷往哪】接力‘喔呵呵呵呵呵——喔呵呵呵呵呵……【群体祭风】哦——喔——”(祭风,又称唤风,表示劳动场面太热,希望有一阵清凉的风儿吹来)。

另外,《啰啰咚》“讲本”及“赶垄子” 的唱词,可以采用地方花歌小调即兴演唱,其内容都是一些打情骂俏的答口情歌,这样既可提高劳动者的参与兴趣,同时又可排解劳动所带来的苦闷。如:“哥哥挑秧下田来,妹在田里把秧栽;两脚忙忙赶过来,与妹品排把秧栽。 哥是田中一蔸秧;妹变稗草来挨上。只怕哥的心肠狠,把妹甩到田埂上”。“ 天上星星摆银河;妹的情郎多又多。心想过河插一足;又怕蚌壳刺到脚。 太阳落山又落坡;筲箕淘米用手搓。心想留哥过一夜,筛子关门眼睛多”。“ 红颜女子一枝花;不知此女是谁家。为何不嫁读书子;免得田中把秧插。相公不必把口夸;几个读书享荣华。嫁的虽是农家子;朝在田中暮在家”。

《啰啰咚》的演唱特点,带有典型的地方方言特色和古老的民间民歌韵味,其音域高亢,旋律粗犷,气氛热烈,具有很强的轰动和振撼音乐效果。特别是不受礼仪约束,自娱自乐的衬词,如呜、哇、耶、罗、呀、哦、咚等,不受音域局限,自由发挥。歌唱者放开喉咙,采用地方方言多声部发音,使之歌声抑扬顿挫,悠扬宛转,一气呵成,让人听后有余音绕梁的天籁之感。这种原始的田野演唱风格,使劳动者在劳动中,能自觉与不自觉地参与其中,从而达到激发劳动干劲,释放劳动热情,排解劳累郁闷,减轻劳动痛苦和疲劳的多重精神文化效应。

赖桥村地处荆楚江汉之地,自古亦有“尚楚风,作楚声” 的文化传统。《啰啰咚》作为荆楚腹地的一种地方文化,其演唱时特有的地方方言声韵,风土色彩,群体参与形式。是江汉平原古老民歌中,独树一帜的演唱风格,这种乡音乡韵,土腔土调无可代替。这是江汉楚人们,在千百年单调的农业劳动中,自然形成的一道亮丽文化风景。虽然他们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在田野上面朝黄土背朝天。但是他们用劳动的歌声,找到了劳动的快乐。同时也为保护古老农耕文化遗产,守护精神家园起到了承前启后,继往开来的传承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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